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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19年5月4日,以北京大学为首的当时中国最具影响力的大学,集聚了近三千名学生在天安门前游行示威,他们高举“外夺国权,内惩国贼”的口号,一致要求惩办亲日卖国贼。北洋政府出动大批军曹镇压,逮捕了许多学生。
之后的几十年,社会动荡不安
与之相反的是,上海十里洋场莺歌燕舞,灯红酒绿。其中最为出名的自然是“百乐门”。
“快点快点,动作快,今日谁敢出什么岔子,就别想有好日子过。”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叼着雪茄,威严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口中还不停的吐出一圈又一圈的烟环。
一身粉色小褂,穿着黑色皮鞋的娇小女孩,吃力地搬着一箱子衣服,步履蹒跚的走着。
“哐……”的一声响,小女孩被来往的人撞倒在地上,艳丽夺目的戏服洒落了一地。女孩哈着腰,一边从地上捡着衣服,一边连声道: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眼前一双细白的手替她拾起戏服。女孩一愣,抬起头,只见一女子身着火红色戏服,化着浓妆,一时竟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,可依旧她的身形来看,应该是一个长相极美的女子。
“谢谢……”女孩低下头,不敢看她。
“等等……”那人将她叫住,“帮我一个忙。”
女孩惊讶地看着她,两人只是一面之缘,她又怎么能这么肯定自己会帮助她。
“我?”女孩指着自己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那女子笑着问她。
“我叫……君之月。”她低声回话,语气中充满了不自信。
”君之月?好,我教木槿,记住了。”她拉过她的手,“我需要你的帮助,你一定要帮助我。”
“我……我能帮助你什么?”君之月不相信这样的话,竟是出自她的口。
“我要逃出去。”木槿凑近她耳边道。
“逃……”君之月的嘴被她捂住,“呜……”
“放心,我不会连累你的,你只要帮我喊句话好了。”木槿环顾了下四周,才缓缓放开了手。
“说什么?”
“一会儿,趁搬运工人都往那个方向时,你就喊‘着火了’,记住,不要让人发现自己,不然的话你就完了。”
“可以吗?”与木槿的沉稳想比,君之月表现出来的更多是胆怯。
“可以的,你我虽只有一面之缘,但是我相信你会帮我的,因为,我们都想逃离这个牢笼,今日戏班来到‘百乐门’,是我逃走最好的机会,我不想放弃,所以,请你,一定要帮我。”木槿拽着她渐渐往门口走去,许是被她的牢笼二字所吸引,君之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,坚定的道:“好,我帮你。”
“谢谢你,之月。”木槿露出感激之色。
君之月笑着点点头,道:“我没有姐姐勇敢,所以我希望你能离开这个‘牢笼’。”
木槿扑哧一声笑了一声:“你这个丫头,怎知道我比你大,姐姐我今年才十九,怎把我唤得如此老了。”
君之月尴尬的脸红:“我今年也是十九,腊月生辰。”
“还真是便宜你了,照月份来,你是该喊我声姐姐,那今日我便收了你这个妹妹。”
两人相视会心一笑,用力握了握对方的手。
“你们,把这箱子搬过去。”
君之月见东西即将被搬完,情急之下,推了木槿一把,自己朝反方向跑去,口中大呼:“着火了,着火了……”,将门口的守卫全引到一处。
“哪里?哪里着火了?”
“快,你快打水来。”
守卫朝门口走去,君之月神色一变,对守卫大喊道:“井是在后院啊!”
守卫们马上又折了回来,一时间场面混做了一团。君之月看到门口红色的身影顺利消失后,一颗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。
“姐姐逃出了困在自己的牢笼,一定要幸福。”君之月心里默默的祝福着。
“刚才是谁喊的着火?”大腹便便的老板将手中夹着的雪茄仍在地上,用脚狠狠的踩灭。
在场的众人都紧张起来,今晚又不知道谁要倒大霉了。
“说,是谁?不然你们都要吃苦头。”
老板在君之月面前走动,吓得她脸色苍白。
一个小伙计匆忙跑上来,在老板耳边嘟囔了几句,一下子老板气得脸色铁青。
“蜜儿,你过来。”
听到喊得不是自己的名字,君之月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的故意喊,着火了好让你的好姐妹木槿乘乱逃走的吧,说,是不是?”
“不……不是我,真得和我无关,我……什么都不知道。”蜜儿跪在地上,语无伦次的,这样让老板更加怀疑是她。
“是吗?平日里你和木槿就是极要好的,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着想趁着今日戏班来此演出逃跑啊?”
“是……不是……老板,蜜儿和木槿只是表面上的要好,我对于木槿想逃跑的事真的是毫不知情的,蜜儿曾也想过离开,只是我是万万不敢做的,老板您就饶过蜜儿这次吧。”蜜儿这一席话算是将自己越描愈黑了。
“哼!还想让我饶恕你,为免太小看‘百乐门’的规章制度了,来人!将她给我关起来,先饿她个三天。”
“老板,蜜儿今天还要登台演出。”一旁的伙计提醒道。
“没了她还成不了事了吗?找个人替她上吧。”
老板巡视了一圈,指着君之月道:“就由她补上吧。”
君之月听后一脸茫然,不知所措。
是夜,“百乐门”异常热闹,谁都没有为刚刚发生的事不快,一切好似都未发生过,木槿的消失似乎被人遗忘了。
君之月被安排唱一曲“星辰调”,这是她第一次上台主唱,未免有些不安和忐忑。
台上星光摧残,君之月着一身宝蓝色的开叉旗袍,露出笔直纤长的玉腿,脚上穿着一白色细高跟,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,乌黑秀丽的长发被烫成大破浪的卷发,将巴掌大的小脸勾勒地完美至极,灯光闪烁下,她细长的脖子上戴着的紫色珠链,发射出幽暗迷人的光芒,抚媚而妖娆。
台下的人开始兴奋,活跃,掌声也随之响起,周围的灯都暗了下来,只留下君之月头顶一盏月白色的灯,低调又不失奢华。
君之月双手握紧话筒,深叹一口气,在乐声中缓缓唱起。
“小小一颗星,
坐落于繁星。
碧落黄昏眨眼睛。
小小一颗星,
温暖于我心。
漫漫天日不没心。
只愿得一人心。”
……
如夜莺般的嗓音婉转在每一个人心中,众人如临仙境般闭上眼睛,享受这一刻的美丽。
只有一男子没动,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君之月,若不是灯光下过于昏暗,她早以被她犀利的目光振住了。
“少爷,要不要我去安排一下?”男子身边的人识趣地问道。
男子做了一个手势,那人点点头,快速离去。
后台,君之月无奈地坐在明晃晃的镜子前卸妆,镜子里的女人还是自己吗?
“之月,你可正是有福之人啊,今晚头一次登台独唱,便可叫人相了去,日后你若是大富大贵,可不能忘了我啊!”老板笑得比菊花还灿烂,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了。
“老板,之月恐怕命薄,没有……这个福分。”君之月推辞。
“唉?相中你的人可是督军啊!”老板拍拍她的手道,“人家现在指了名的要你呢!你可不能不赏这个脸啊。”
君之月有些迷茫,督军这个称号她平日里听得到时甚多,有何人不知道慕容辰,所向披靡,无往不胜,这样的人,竟会看上她。”
“你就别犹豫了,督军的车此刻已经停在门口了,你今晚就去陪督军,算是赏脸吃个饭,吃个饭而已,你不用那么紧张的。”
君之月木讷地点点头,为了让慕容辰满意,老板还特地命人替她打扮了一番,若是在平日,这些衣服她恐怕是碰都碰不得的。
百乐门口。
一辆黑色的车威严地停着,两旁站着两行人,见到她之后,齐刷刷地鞠躬,这让君之月有些受宠若惊。
“君小姐,请上车吧。”一年龄略大的男子替她打开车门,她笑了一笑,弯着腰进去。
车内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味,君之月闻后便拱了拱鼻子。
“君小姐,不喜欢这个味道。”身旁清冽的男子气息在她的脖子旁环绕。
君之月为他的细致入微感到惊讶,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。
“老吴,明天起就把这香换掉吧。”
“是,少爷!”驾驶座上的人收到指令,面无表情,如石人一般,君之月暗暗佩服,这才是军人的气势。
“君小姐想吃些什么?”
君之月有些窘迫,双手握出了冷汗:“我……我不饿……况且,晚上吃得太饱了……不助于睡眠。”
从头至尾,君之月都不敢看他一眼。
“君小姐不必拘束,车上没有别人。”
君之月被他说的愈加无地自容,正在此时,车缓缓停了下来。
“少爷,到了。”坐在驾驶位子上的人转过头来报告。
“嗯。”慕容辰冷哼一声,率先下车。君之月愣了一下,发现身旁已经没有人了,这才想起来下车。正当她手碰到车阀门时,车门已被人打开。
只见一人身着军绿色军装,黑色的长靴衬得他双腿无比修长,军装的扣子被他扣得整整齐齐,就连领子也是一丝不苟,他一手持着车门,一手负在身后,气质凛然。
君之月再往上,便对上一双深黑的眸子,瞬间,她的意识像被抽干一般,昔日的记忆涌上心头。
她生在一个穷苦的人家,父亲一直嫌她是个女娃子,便将她卖给一个以卖艺为生的老头,老头待她到时很好,只可惜,好景不长,老头因病而去世,她为了葬“父”,不惜卖身。
她记得,那天有一个少年骑马而过,“哒哒”的马蹄声,就这么一步一步向她走近,他给了她不少钱,足以替老头风光大葬。
多年后,少年的模样渐渐模糊,但是那双黝黑的眼睛,她这辈子,都忘不了。
是他,一定是他……
“君小姐,你怎么了?”
慕容辰看到她的反应,关切的问道。
君之月这才回过神来:“没……没事,只是在车子里坐的时间久了……有些烦闷,不碍事的。”君之月在他的搀扶下下了车。
他的手,很有力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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